Tracy的走心碎碎念:回顾这一年
Tracy的走心碎碎念:回顾这一年
十月 18, 2019

也许这篇博客来的有点突兀,暂且当作是一封我对自己热爱行业的表白信,以及给这个让我骄傲的公司的道别信。这或许是我在大跃啤酒的最后一篇博客了,我即将回到旧东家theBeijinger开始新的项目。事前说明:这篇文风充满个人色彩,与大跃平时的文章极其不符,不过也确实反应了过去充满情绪化的一年。
金秋十月,该回顾一下这一年并设立新年计划了。虽然还没到12月呢,但对于大跃人来说,10月意味着欢度周年庆和酒神杯,也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对于九周年的大跃来说,这一年有太多值得感恩的了。

九年时间太漫长,这期间在大跃发生了好些事情。从2010年豆角胡同那个寒风萧瑟的夜晚售卖的第一杯啤酒开始,到今天,大跃已经从胡同小店发展成拥有四家门店的精酿品牌,在长城脚下有实验酿酒坊酿造桶藏和混合发酵啤酒,今年还正式启动了拥有顶级设备的天津大型酿造工厂,不仅如此,在北京的400多个餐饮商户和全国的300多个地方都能喝到大跃的听装或桶装啤酒。

对我个人来说,这是我把自己彻底交付给啤酒和大跃团队的一年,也亲眼目睹了很多里程碑般的事件—从天津酿酒厂拿到生产许可证,Wiebke和天津团队繁忙中带着优雅地展开运营;傅岚歆加入到酿酒团队,创意地把本地食材运用在多款佳酿中;丽都店的开业;更有个人最爱的工体店重新营业;各种新啤酒和菜肴的诞生;还有一年一度的巷里辣椒烹饪大赛、万圣节、厨师与酿酒师的餐酒搭配、圣诞12啤、中国精酿啤酒节、国际邀请啤酒节…真是可以没完没了地细数下去。

在这一年中,我也去到很多地方,看到很多事,见到很多人。我曾天真地以为世界各处对于精酿啤酒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友善、亲切、互相扶持,我也低估了作为精酿品牌的挣扎,老高和刘芳每天所面对的“战斗”有多凶残。最为让人震惊的是,对于大跃的抵触并不只来自那些想要不择手段一统天下的“工业啤酒”,部分竟来自圈子的同侪。或许因为老高不善于社交和逢迎,导致大跃相关的活动与信息也被静音甚至屏蔽。用老高的话说,中国精酿还没有找到自我,所以大家只能跟风外国的潮流,且不知盲目的跟风并不能让你走得更远,相反创新才是唯一能让中国精酿在世界舞台上处于领先的条件。

我无数次被人问,“听说你现在为那个混蛋工作了,认真的吗?”他们带着晦涩难懂又意味深长的表情,瞬间让我觉得我是那个放清军入关从而导致大明亡国的叛国贼吴三桂,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还记得今年春天参加的一个关于中国精酿历史的讲座,老高和我起大早跑到上海去支持他们,却发现由于没赞助啤酒,讲座上大跃在精酿历史上的位置也微乎其微。那一刻真挺失望的,我没法想象老高当时的感受,是愤怒、失望,还是他已经习惯了?雪上加霜的是,这期间,一些人过来跟我打招呼,但都没理我旁边这个187厘米搞的美国大胡子。站在老高的角度,他和刘芳对这个行业竭尽所能,还奋力地鼓励同僚要更大胆、更精益求精,更要支持本地原料。

这也是让我费解的地方:人们都觉得老高是老外是圈外人,但为什么他自己表现得像个疯狂的民族主义者,竭力为中国啤酒花和本土麦芽吆喝?在不计其数的清晨,天还没亮老高和刘芳就跳上最早的一班火车去天津,带着建立中国乃至亚洲最好最环保的精酿啤酒厂的梦想,他们认为如果天津厂能成功建立,就能为国内的小精酿啤酒吧摸索出一条可行之路,像是定心丸一样,那么大家也有信心能把自己的厂子开起来。老高有勇气站出来跟“工业大厂”抗衡,这在别人看来这简直是自不量力的螳臂当车;他还马不停蹄地在世界各地推广中国精酿,参加无数个无聊冗长的会议,为了推进利好精酿的法规;他努力想要大跃乃至中国精酿在世界啤酒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扛着这个重担还意味着让上上下下200多个员工能吃饱穿暖,更有这200多个员工背后小家庭生计的维持…不幸的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掌声与理解,而是嫉妒、嘲讽和误解,他到底图什么呢?坦白讲,我根本没法想象一个人背负着这样大的责任和压力,他每天到底怎么睡得着?看着老高受到忽视和辱骂,那一刻我差点泪奔,特想给他个支持的拥抱。但我也知道拥抱完全不是老高要的。他才不关心人们对他的看法呢,他需要的是人们相信他所笃信的事情,那就是中国精酿的前景是光明的,如果我们为之奋斗的话。

人无完人,我写这篇文章其实让老高感觉很不自在。但他既然保证过我这次可以自由发挥,他也拿我没办法。老高从不掩饰自己的直率,他更不会为了让你感觉良好而对你撒谎。如果他讨厌你,他一定会当面跟你说明白原因,这样如果他错了的话还能改正,也比别人在中间传话好。但很多次他这么做的时候,人们只是苦涩地挤出个假笑,迅速消失,然后在网上回击,可见老高的方法不一定有效。他不吝于成为那个大喊着“皇帝没穿衣服”的傻孩子。他的心态是,如果人们不能一起讨论观点或者争议,那还有什么必要成为朋友呢?

对刘芳的误解也一点没比老高少。作为女性,人们对刘芳的角色期待只是一个妻子和妈妈,而不是生意合伙人。就像故事中的他只不过是个幸运的傻瓜,生意竟然一直没失败,而她只是他的妻子而已。事实上,刘芳在大跃每天的运营和大大小小的决策跟老高同等重要,她也宁愿让老高作为代表,而不是对外说出自己的看法(信不信由你,她的看法也许更为严苛呢,所以有老高代表,咱们就知足吧)。换成我每天睡那么少的觉还要面对压力如山的工作,可能早垮了,她还能一直保持着机敏和旺盛的精力,真是让人自叹弗如。老高和刘芳的组合就像是两个同频共振的声波,他们震动加强并互相成就了对方。这么说吧,没有了刘芳,老高不会是今天的老高,反之亦然。

对我来说,啤酒并不是陈列在架子上或者躺在酒头里死气沉沉的商品,相反,啤酒是活的。肉麻点说,啤酒也有感情和记忆,它是用爱酿造的也需要爱的浇灌。这个让人累断腰的行业从来都不会也不该是能坐享其成的挣快钱机器。我深切赞同叶芝的话,“责任始于梦中”,换句话说,有多大梦想,就要肩负多大的责任。

最后的最后,我想说信念播撒下种子,爱让它生根长大。祝愿每个都能忠实于自己,像《彼得潘》中笃信仙女存在的孩子们那样,相信精酿啤酒的未来。我知道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这种事特别老掉牙,但也是大实话。我也希望老高对于精酿的信念和抱负永不磨灭,不然的话,真是没法想象这个世界成为什么样。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